卡拉扬、唱片工业与艺术 界面新闻

说到卡拉扬,一代著名指挥大师,他最活跃的年代是上世纪五十年代到他去世的九十年代前夕,然而他去世以后仍然是人们话题不可缺少的人物,原因就在于如果一个人曾经是一位畅销的音乐家,那么他留给世人无数的录音必然会永远被人拿来品评一番。

对比今天唱片工业的窘境,我们再回头来看卡拉扬,他首先是一个积极的符号,因为他确实为唱片工业出了不少力,也为唱片工业创造了巨大的价值。

为什么要说唱片工业而不是音乐工业呢?难道卡拉扬没有频繁地参与演出吗?当然不是,但是就整体环境而言,音乐工业始终没能在现代成为与电影工业相匹敌的一种娱乐行业,当然流行音乐有巨大的市场规模,但是在今天这个时代,数字音乐没能产出票房般的巨额利润,现场流行音乐会由于形式的限制,也不可能起到电影般的传播量。

在社交媒体,视频网站的推波助澜下,我们可能随时或者说不久就能看到一场精彩的演出,但是版权的因素以及艺人的因素,都可能让这一切非常的缓慢,所以,如果我们去参考维密天使的运营,那么就更加意识到,音乐的商业赞助、广告以及销售远远逊于其他的演出。

那么所谓神曲呢?这种短视频起家的娱乐形式已经风靡世界有一些年头了,也是由于它的这种爆炸式的流行说明它存在一个弊端:不能形成一个规模或者一种集团性的冲击力。最后就成了昙花一现,或者说,风靡一时。

说回卡拉扬大师,他是唱片工业的一个响亮鲜明积极的符号,他投入了巨大的精力在新的唱片载体上,比如CD、VHS、LD,他也尽可能地发挥了这种载体与个人魅力的结合。误区恰在这里产生了,我们要问一个问题,留声机是什么?唱片是什么?它们和音乐的关系又是什么?

从科技属性,唱片是一种记录方式存储方式,而从他的物质属性来讲,它是一种商业行为。如同个人电脑和软件的关系,电脑升级的前提就是因为软件的升级。那么音响的诞生、发展,也是随着唱片而变化。如果按照指挥大师,也是卡拉扬的批评者,切利比达克的说法,录音唱片音响跟音乐完全没有关系,音乐只能在现场,是一种现象,一种不可以复制的现象。

我相信很多人并不完全同意这种说法,因为作为一种记录存储音乐的载体,唱片和音响结合起来,提供了人们在家消费音乐的方式,这种方式也是卡拉扬为乐团所做的巨大贡献。有了大量的录音,乐团有了大量收入,团员们得到了充分的保障,能够全力以赴地投入到音乐创作中。至少是不会闹事儿,解除与指挥家之间的合同。

想想我们知道的,一个乐团收入来源,第一位的是财政拨款,第二位的是演出,包括国内外,第三位是唱片录音,第四位是为广播电台,或者其他需要演出。

卡拉扬开辟了指挥家与唱片工业的新型合作关系,主动与唱片公司合作,发行大量的唱片,得到了乐团的拥护,促进了乐迷拥有唱片的欲望。不过我们也必须承认,当一位指挥把自己的时间主要投入在唱片有关的工作中,那么他对于作品的深入研究可能会受到影响,特别是在某一些作品上失去影响力。除非是他特别擅长的作品,否则录音不会给他带来更多的收获。

举一个例子,这就像一个运动员参加商业表演,与比赛训练存在冲突,是一样的。体育比赛的目的是为了实战,最大的观赏性也在实战。如果一个运动员获得了惊人的成绩,然后被广泛邀请做各种与体育本身有距离的商业活动、演出的话,那么时间长了,必然会影响他的状态。

公平的说,唱片记录存储的音乐信息是非常有限的,音响重播的音乐信息也是非常有限的,它们与现场音乐会完全是两回事,所以无论对于音乐家,还是对于乐迷听众,现场都是一个最重要的欣赏音乐的场所,把时间大量花在唱片和音响上则是另一种娱乐另一块市场。

我国政治教科书上有一句名言,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主要矛盾是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求与生产力之间的矛盾。卡拉扬生逢其时,他在战后看到了机会,人们在恢复自己的家园,恢复美好的生活,恢复社交以及吃喝玩乐,所以古典音乐也要为此创造一个可能性,让大家在音乐厅和家里,享受物质增长带来的快乐。不仅要买得起票,还得有自己的音响,相当于不仅能够出门旅游,而且还能开着自己的车去。

关于卡拉扬的艺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没有机会听到他的现场,或者说亲临过他现场的中国人凤毛麟角,也许只能从现在的录音录像中做一个粗浅的判断。卡拉扬的所有录音录像都在水准之上,可是哪一个指挥,尤其是他同时代的指挥名家,做不到这一点?重要的是谁有这样的机会和这样的意愿。

卡拉扬显然都做到了,特别是,一个很重要的评价,卡拉扬训练乐队的水平之高,是很多指挥家的楷模。另一个很显然的地方是,卡拉扬不属于独辟蹊径的指挥,他的所有诠释都非常能够被大众所接受,比如恢宏,浪漫,细腻。某种程度上,你可以说卡拉扬指挥的作品就像我们今天看到的好莱坞电影,类型丰富,功力深厚,娱乐性强,不时也有感人肺腑的创造。

此外不会有什么特别鸡汤似的或者小清新似的演绎,这也许跟他能够把生活与工作撇得清有关系。我们从卡拉扬的身世和生活中,看不到什么灵性、磨难的影子,在生活中他是一个幸福的人,时尚和速度的爱好者;在音乐中,他是一个满足大众需求的指挥大师。几乎没有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这不正是很多人希望的人生吗?

卡拉扬在艺术中的第三个特征,也许是指挥郑小瑛所评价的,她曾经在莫斯科听过卡拉扬指挥的莫扎特小夜曲,当那种丰满的和声回荡在音乐厅的时候,心中无比感慨。的确,卡拉扬指挥音乐非常注意唯美性的传达,他不会为了个人的想法破坏这种美,也许他就从来没有过要让一部作品不美的想法。有鉴于此,有的人认为,包括我在内,卡拉扬最适合的音乐形式是歌剧。只有在歌剧这种综合艺术中,才能够完全满足卡拉扬的创作野心和创作欲望,也正是在歌剧中才能完整传达出卡拉扬对于舞台乐队歌唱的综合的平衡的把握能力。

1987年8月15日晚,年迈的卡拉扬指挥维也纳爱乐乐团与女高音杰西诺尔曼在萨尔茨堡音乐节合作了一场后来被观众誉为神迹的音乐会。在卡拉扬指挥音乐中,所有人都仿佛升上了天空,当诺尔曼以极弱的音调唱出著名的“爱之死”,仿佛推开了天堂的大门

时间过得真是快,转眼间十年过去了,十年前是卡拉扬诞辰100年,马上到明年就是他诞辰110年。作为卡拉扬的乐迷之一,我还是觉得他给人间带来了快乐,带来了幸福,带来了沉醉。他是一位大师,一位不会成为神的大师。

如果卡拉扬今天还年轻,我觉得很有可能乐迷都在听他的文件,买他的数字直播,装他的APP,依然找一张他比较随便的照片很难绝对镜头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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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TV音乐台》 20140316 至臻完美 “指挥皇帝”卡拉扬(一)

本期节目主要内容: 他执掌柏林爱乐乐团长达34年之久,他是古典音乐电视化的幕后推手。严谨、专制、坚守、桀骜,他就是享誉世界的“指挥皇帝”——卡拉扬。本期节目带您走进卡拉扬的音乐帝国。 1、《拉科齐进行曲》 指挥:卡拉扬 演奏:柏林爱乐乐团; 2、歌剧《威廉-退尔》序曲 指挥:卡拉扬 演奏:柏林爱乐乐团; 3、歌剧《命运之力》序曲 指挥:卡拉扬 演奏:柏林爱乐乐团; 4、歌剧《友人弗里茨》间奏曲 指挥:卡拉扬 演奏:柏林爱乐乐团。(《CCTV音乐台》 20140316 至臻完美 “指挥皇帝”卡拉扬(一))

卡拉扬:整个世界仍在聆听的传奇指挥家

1908年4月5日,世界著名指挥家赫伯特·冯·卡拉扬(Herbert von Karajan)出生在奥地利的萨尔茨堡,这里也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天才作曲家莫扎特的故乡。

在指挥舞台上活跃的70多年,卡拉扬不仅带领过欧洲众多顶尖的乐团,也热衷于录音和导演,为后人留下了大量的音像资料(截至目前他发行将近2亿张唱片约700款录音)。

为纪念他诞生100周年,各大唱片公司曾表现得很疯狂:EMI将1946年到1984年他在该公司的全部录音制作成160张CD;德国唱片公司推出系列唱片,其日本分公司则干脆把他的全部录音制作成240张CD一起推出……

人们敬仰他的才华与惊人的记忆力——据说,卡拉扬至少熟悉50部歌剧的每一处细节,并能在任何时候从其中任何一处开始指挥。人们评论着他自负的独裁者作风,排练时,他喜欢坐在音乐厅的第十六排中央,像帝王一样控制着舞台上的所有细节,不容一丝差错。

卡拉扬的父亲是一名医生,也是一位业余的音乐家,这使得卡拉扬从小就受到了音乐的熏陶。4岁开始学习钢琴,8岁起在萨尔茨堡的莫扎特音乐学院学习,卡拉扬在1917年1月27日第一次以钢琴家身份在莫扎特纪念日里登台演出。两年后的1月26日,他又以独奏家的身份演奏协奏曲。

据卡拉扬回忆,由于钢琴方面过人的天赋,他曾被称为“神童”。后来,卡拉扬的手指由于腱鞘严重受伤且无法痊愈,从而终结了他的钢琴家之路。在指挥家贝恩哈德·鲍姆迦特纳等前辈的建议下,卡拉扬开始学习指挥。

1928年12月17日,卡拉扬第一次登台指挥学院的一支学生乐团。第二年元旦,年仅21岁的他为了展现自己的才能,在家乡作了自己的公开表演,他指挥的是莫扎特音乐学院乐团,曲目是施特劳斯的《唐璜》和柴可夫斯基《第五交响曲》。

演出不仅成功,还为他赢得了机会——德国乌尔姆市立歌剧院的经理邀请他到自己的歌剧院试奏。于是,乌尔姆之职成为了卡拉扬指挥事业的正式起点。

尽管乌尔姆只有22个乐队坐席,舞台资源有限,但卡拉扬看中的是,在这里当指挥,可以在歌剧制作的各个方面积累经验。指挥之外,卡拉扬要训练合唱团,管理舞台事务和灯光,甚至还要做剧目推广工作。

在乌尔姆的演出季之间,卡拉扬在其他地方工作,包括萨尔茨堡音乐节。在那里,他协助理查·施特劳斯和托斯卡尼尼的排练。他经常去观看托斯卡尼尼在米兰斯卡拉剧院的指挥,这对于他了解如何控制乐队非常有意义。此外,他还获得了对于意大利美声唱法的鉴别能力,这在当时的德奥指挥家中是比较欠缺的。

在乌尔姆羽翼丰满后,卡拉扬决心到更高档次剧院去工作,而且不惜以加入纳粹党为代价。卡拉扬在自己的回忆录中写道,他是在1935年希望成为亚琛歌剧院指挥的时候才加入的。“为了那份工作,我都可以去杀人。摆在我面前的那张入纳粹党申请等于是一道门槛,跨过它就意味着可以得到无限的权力和对乐团的资助,我就可以无拘无束地指挥音乐会,还有旅行演出,可以有自己的秘书和办公室。条件则是必须入党,还有不时地为党员们来一场演出。于是我说管他什么条件都无所谓,并在申请上签了字。” 他这样解释自己的行为。

在带领过的众多欧洲顶尖乐团中,柏林爱乐乐团无疑对卡拉扬来说是最特别的存在。

1938年4月9日,卡拉扬第一次指挥柏林爱乐的时候,就恨不得马上把这支乐团变成自己的亲兵卫队。但直到近20年后,这个梦想才变成现实。

1955年,卡拉扬成为柏林爱乐乐团的终身常任指挥,两者有着长达34年的合作关系。在此期间他与乐团录制了大量唱片并进行巡回演出,极大地提升了乐团的知名度,使柏林爱乐乐团成为世界首屈一指的第一交响乐团。卡拉扬对乐团的发展起到了决定性作用,也是乐团成立以来在任最长,对乐团影响最为深远的一位大师。

曾有一位音乐评论家这样说:“卡拉扬的朋友都是商人。”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卡拉扬的行事原则颇有商人的味道。他花钱从不眨眼,赚钱的本事也很惊人。

初到柏林爱乐乐团不久,卡拉扬就向乐团提出条件:要保证他及他所邀请的独奏家拿到全欧洲最丰厚的待遇。他的起价是每晚2000马克,比当时任何音乐家在伦敦的报酬高50%,在全欧洲最高。后来,他还不断要求涨薪,直到1973年每场演出费达到1万马克时才罢休。

不过,与录制唱片的收入比,年薪就微不足道了。卡拉扬录制唱片,每张都有不菲提成。如他于1962年灌制的贝多芬《第五交响曲》胶木唱片,15年内卖出120万张,每张可获零售价一成的版税。

1989年7月16日,卡拉扬为萨尔茨堡音乐节排练威尔弟的歌剧《假面舞会》。中午,他突然感到极度不适,由妻子埃丽特搀扶。他躺在妻子怀中说:“我看到了上帝朝我微笑。”言罢便离开了人世,享年81岁。

卡拉扬去世后,遗嘱显示他的财产至少有5亿马克(约合25亿元人民币)。这笔财富当然也引来了不少非议。(撰稿 蒲琳)